“三棵树”里的飞机往事

　　放眼各地，不乏一些与树相关的地名，远点的，如山西的大槐树、青海的玉树、浙江的樟树下……近点的，如咱们宁夏的柳树巷（今银川步行街）、梧桐树（灵武境内），等等。今天要说的，是银川境内另一处不太为人所知的地名——三棵树。其名称由来，不仅与树有关，而且还可以牵涉出一段颇具意义的历史往事。

　　黄河边鲜为人知的“三棵树村”

　　三棵树，是黄河岸边的小村庄，位于银川市兴庆区通贵乡境内，是该乡行政村通北村下辖的一个自然村。《银川市地名志》（1988年版）这样记载：“1934年曾于此修建机场，为指示飞行方向种树三棵，因而得名。”

　　一处位置偏远的村落，以树为名，且在80余年前便与“稀罕”的飞机有着密切关联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记者前往探访。

　　驱车至通贵乡，询问了数位当地人，均未听过“三棵树”的名字，更别说地址何在。于是只有按图索骥，边走边问。

　　地图所示，三棵树村在通贵乡东北约3公里处，靠近黄河西岸，在卫星地图上，整个村落呈南北狭长形状。即使已属偏僻，近年来乡村的改造与变迁，仍较大地影响到这里，以至道路、地貌都变化不少，这也让寻找之旅，变得不是那么轻易。

　　一番寻找与周折，终于在路边一处村落，寻到一位知情者——吴万彬。吴先生今年81岁，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。在他家临公路的院落前，他伸手向西南方向不远处一指——“看，‘三棵树’就在那里！”

　　“解放前，这里有过一个很大很大的飞机场，在机场的南边，栽着三棵树，是飞机下落时的标志，人们就把那块地方叫做”三棵树”。有一年，飞机落错地方了，落到了河中间的沙滩上，当年把通贵、通昌的骡马都集中到这里，往出拉（飞机）……”

　　宁夏第一个飞机场在这里诞生

　　“飞机场”、“三棵树”“掉在河里的飞机”……时光已经远去，频频出现在吴万彬记忆里的这些字眼，虽印象深刻，却也不得不承认，许多细节与事实已显模糊。

　　翻查史料，有这样一段历史可与吴先生的记忆佐证：据《宁夏交通史》（鲁人勇主编）记载，1933年，时任宁夏省政府的马鸿逵，提出了发展航空的计划，并列入当年《省政府计划》。1934年春，在击溃侵扰宁夏的孙殿英部队后，省政府立即组织兵工、民工，在省城东20公里的东昌修建机场，并于当年6月起降了飞机。

　　东昌，即今通昌（现为贺兰县金贵镇下辖行政村），因谐音讹为“东昌”，而其所指机场的具体地址，也便是今天我们寻访的“三棵树”。

　　在吴万彬的讲述里，这处机场的使用时间并不长，之后就又变成了一片没有人烟的荒滩，但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当地人还是把它称作“飞机场”——“去哪里呢？”“去三棵树那边的飞机场……”吴万彬回忆着当年人的对话。

　　同样是《宁夏交通史》里的记载，东昌机场，是选择一处较平的河滩地而草草修竣。因地势低洼，常有积水，且附近居民很少，只有一条高低不平的大车道通往省城（银川），交通极为不便。旅客及机场的工作人员、警卫出入，只能乘坐牛马大车或骑驴。因此，当时欧亚航空公司的机组人员飞宁几次之后，即提出另建机场。于是，在这处命运短暂的宁夏第一个飞机场之后，才有了1935年的“满城机场”，以及始建于1936年，为银川人所熟知的“西花园机场”。

　　“北有黄沙古渡南有三棵柳树”

　　依照吴万彬的指引，我们来到了他所在村落西南方约1公里处，这里便是他记忆中当年的机场所在，而三棵树就长在机场的南端中段。

　　眼前吴先生指认的机场旧址，已是一片普通的农田，翻耕过的土地，开阔平整，等待播种。农田的西侧是条叫“小中沟”的渠道，南侧的渠道被称作“交界沟”，其所区分的是当地通北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和第一生产队的耕地区域，十一队，即吴万彬所在村落，而一队则在此片农田东南方向约五百米处。

　　机场尚且如此，吴先生所指认的原先三棵树的生长位置，也早面目全非。

　　树，为柳树。在吴先生的记忆里，彼时，这处位于黄河岸边的区域还属荒滩，农田开垦很少，除了这三棵树之外，也别无他树。三棵柳树，树形高大，粗约五六十厘米，东西呈一字排列，彼此间隔十米左右。在一片广阔滩地中，显得格外醒目，且“长得美得很”（吴万彬语）。

　　“当年老百姓有个顺口溜，‘北有黄沙古渡（在此处东北方向黄河东岸月牙湖乡），南有三棵柳树’。”吴万彬说。造就了一个地名的三棵树，在吴万彬的记忆里，一直存在到上世纪50年代末，然后被砍伐，消失。

　　同样也是在那一时段，中国的地名经历了一个大变动时期，人们不再用某个具体名字称呼村落，而是变成“某大队几队”。寻访归来，与地图和资料再作比对，“三棵树村”曾被称为“通北大队第一生产队”，其位置，正在吴万彬指认的机场旧址一旁。

　　行文至此，有一点需要释疑的，还有前文提及的“掉在河里的飞机”，限于篇幅，不妨在下一辑“通贵堡”地名中，我们再做详解。